菟絲子：治陽痿 遺精早泄 遺尿溲頻

菟絲子為旋花科一年生寄生草本植物菟絲子或大菟絲子的成熟種子，味甘、性溫，歸肝、腎、脾經(jÄ«ng)，有補陽益陰、固精縮尿、明目止瀉等功效。自《神農(nóng)本草經(jÄ«ng)》始，菟絲子用于臨床數(shù)千年，自古即為補腎助陽、益精養(yǎng)陰、固護沖任之要藥。與其他補腎陽、滋腎陰藥不同，本品既補陽又補陰，且補而不峻、潤而不燥，既可獨立建功，又能配伍其他藥物共同取效。在臨床上主要用于以下幾種情況。 

腎氣不足 

腎為先天之本，元陰元陽之所居，主生殖、藏精，主骨生髓，司二便。若腎陽不足，腎氣不固，上述功能都會出現(xiàn)障礙，導(dǎo)致陽痿、早泄、遺精、滑精、不孕、不育等病癥。菟絲子溫腎助陽益氣，皆可發(fā)揮功效。另據(jù)現(xiàn)代藥理研究發(fā)現(xiàn)，本品具有抗疲勞、耐缺氧、改善記憶以及雌激素樣作用，可能與其補益腎氣作用有關(guān)。 

其一，陽痿。本品單用即能壯陽起痿，但多與其他藥物配伍應(yÄ«ng)用而增效。從歷代治療陽痿的方藥看，本品可以說是治療陽痿之要藥，很多治療陽痿的方劑均以菟絲子作為方名。如《扁鵲心書》菟絲子丸，以菟絲子500g，附子120g為丸，治療腎虛陽痿、精神疲乏、腰膝無力等；《太平圣惠方》之大菟絲子丸，以菟絲子與鹿茸、附子、補骨脂等同用，治療中老年人陰陽俱虛、腎氣衰微，癥見心怯氣短、夜夢驚恐、陽痿不舉等；《圣濟總錄》菟絲子丸，用菟絲子900g，小茴香、青鹽各90g，浸藥酒煮，為丸服，治療腎虛陽痿、腰酸無力。筆者臨床常用菟絲子與枸杞子、山萸肉、蛇床子、韭菜子、當(dāng)æ­¸、蜈蚣、炙麻黃、白芍配伍，煎服、做丸服、浸酒服均可，治療陽痿效果頗佳。 

其二，遺精早泄。腎主閉藏，若腎氣不足，封藏失職，精關(guān)不固，可致滑精、早泄。本品補腎陽、固腎氣，故《日華子本草》用之“治泄精”，《名醫(yÄ«)別錄》曰其“主莖中寒，精自出”。《本草新編》說：“菟絲子可以重用，亦可以一味專用。遇心虛之人，日夜夢，精頻泄者，用菟絲子三兩，水十碗，煮汁三碗，分三服，早、午、晚各一服即止，且永不再犯。此乃心、肝、腎三經(jÄ«ng)齊病，水火兩虛所致。菟絲子正補心、肝、腎之圣藥，況又不雜之別味，則力尤專，所以能直入三經(jÄ«ng)以收全效也?！薄短交菝窈蛣┚址健沸说ぃ幂私z子、茯苓、蓮子肉制丸，治療心腎虛所致遺精白濁?！豆沤衩健份d，以菟絲子與補骨脂、山萸肉、仙靈脾合用，名“壯腎固精湯”，治療陽痿、遺精、早泄。此三病多合并發(fā)生，與腎氣不足有關(guān)，故多同治。早泄、遺精偏重者，可以菟絲子與龍骨、牡蠣、鎖陽、芡實、金櫻子、茯苓、酸棗仁、麻黃根、人參相伍，效果滿意。 

其三，不育。腎主生殖，若腎陽虛、腎精不足，可導(dǎo)致不育。上述遺精、早泄、陽痿病重者，也可嚴重影響生育功能，故上述諸方均可用于治療不育。此處所論，主要針對精子異常之不育?！豆沤衩健份d“益精補腎湯”，將菟絲子與補骨脂、桑螵蛸、覆盆子、何首烏合用，治療精子稀少及精子活動力低下。若與仙靈脾、巴戟天、肉蓯蓉等同用，可以治療性腺功能失常性不育?，F(xiàn)代有報道，用仙靈脾、仙茅、菟絲子、石楠葉、枸杞子、丹參、黃精組成壯陽靈酒，每晚睡前飲30ml，連服30天為一療程，治療114例，有效率87%。筆者多用菟絲子與枸杞子、山萸肉、肉蓯蓉、當(dāng)æ­¸、魚鰾、制首烏、車前子、沙苑子、阿膠、人參、鹿茸、仙靈脾、仙茅等泡酒或為丸治療不育癥，稱為益精助陽丹，頗有效驗。曾以此法治療多例不育癥患者，其配偶均成功生子。 

其四，不孕。腎主生殖，統(tǒng)沖任二脈，而沖為血海，任主胞胎，腎陽虛可致胞宮虛寒，腎氣虧則沖任不固，經(jÄ«ng)期不調(diào)，均可導(dǎo)致不孕。菟絲子補腎氣，溫腎陽，滋腎精，所以歷代均為治女子不孕之要藥。如《傅青主女科》多首治不孕方中均用到了菟絲子，在調(diào)經(jÄ«ng)方中，菟絲子更是頻頻出現(xiàn)。如溫胞飲，以菟絲子與白術(shù)、巴戟、人參、杜仲、山藥、肉桂、附子等配伍，治療腎虛胞宮寒冷之不孕；化水種子湯，以菟絲子與巴戟、白術(shù)、茯苓、人參、芡實、車前子、肉桂同用，治療腎氣不足、膀胱氣化不行所致不孕，見小便艱澀、腹脹腳腫之不能受孕者。當(dāng)代有報道，以菟絲子與熟地、當(dāng)歸、仙靈脾、仙茅等配伍，制成乾坤定生丹，治療原發(fā)性不孕80例、繼發(fā)性不孕50例，有良效。筆者對于多囊卵巢綜合征致月經(jÄ«ng)前后不定期引起的不孕，用傅青主之定經(jÄ«ng)湯（由菟絲子30g，當(dāng)æ­¸30g，白芍30g，熟地15g，山藥15g，茯苓9g，黑芥穗6g，柴胡1.5g組成）治療多例多囊卵巢綜合征患者，均成功懷孕生產(chǎn)。 

其五，遺尿溲頻。腎主水，主閉藏，若腎氣不足，封藏失職，可導(dǎo)致老人尿頻、尿后余瀝及小兒遺尿。《本草正義》說“溺有余瀝，則腎陽不布而大氣不舉也”，并認為菟絲子“唯此善滋陰而又敷布陽和，流通百脈，所以治之”。即謂本品通過補腎陽，益腎氣，促膀胱氣化而達到縮泉止遺尿之功效?！镀嫘Я挤健芬员酒放c桑螵蛸、澤瀉為丸，治膏淋。《太平圣惠方》以本品配伍肉蓯蓉、內(nèi)金、五味子、附子、牡蠣，名菟絲子散，治療腎虛真陽不固所致小便多或不禁?，F(xiàn)代報道，用本品配伍麻黃、五味子、益智仁為散，治療遺尿63例，效佳。 

其六，腎虛久泄。腎司二便，為胃之關(guān)。若腎陽虛不能溫護脾陽，可致泄瀉?！斗矫}正宗》以菟絲子120g，配伍黃芪、白術(shù)、人參、木香各30g，補骨脂、小茴香各20g，為丸服，治療飲食減少、大便不適，意在溫脾腎之陽而治大便軟溏?！断刃妖S醫(yÄ«)å­¸(xué)廣筆記》脾腎雙補丸則以本品與五味子、山茱萸、補骨脂、巴戟天同用，溫陽止瀉，治脾腎陽虛所致腹瀉便溏、腰酸肢冷等。 

其七，腰膝酸軟。菟絲子補腎陽，“堅筋骨”（《名醫(yÄ«)別錄》），又能“去腰疼膝冷”，故為治療腰痛、腰膝酸軟之要藥，《本經(jÄ«ng)逢原》稱其“合補骨脂、杜仲用之”效佳?！镀諠健芬暂私z子與酒浸后搗末服，治腰膝風(fēng)冷?！督?jÄ«ng)驗后方》以本品與牛膝等量，浸酒后制丸，治男子腰膝冷痛或頑麻無力。《是齋百一選方》以本品與杜仲等分為末，山藥糊丸下，鹽湯下，治腰痛。若與鹿茸、黃芪、川斷、附子等同用，本品強腰固腎之力更為明顯，如《太平圣惠方》之黃芪丸治五勞七傷、風(fēng)寒羸瘦、腰膝冷痛等。筆者對于腎氣不固之腰酸膝軟、精神不振，常以本品與川斷、杜仲、山藥治之，稱為“腰痛四味”。陽虛甚者加附子、肉桂；腎陽不足者，加仙茅、仙靈脾、巴戟天；寒濕重而痛甚者，加川烏、草烏；氣滯者，加香附、白芷；濕滯者，重用白術(shù)、茯苓，效果滿意。 

其八，耳鳴耳聾。腎開竅于耳，腎氣不足之耳鳴耳聾，菟絲子亦為要藥。腎陽不足者，常配伍山藥、鹿茸、附子等，如《太平圣惠方》之薯蕷丸；腎精不足者，常配伍熟地黃、山萸肉、枸杞子、制首烏；腎氣不足、虛陽上擾者，可于上方中配伍磁石、生龍牡。根據(jù)筆者五十年之臨床經(jÄ«ng)驗，腎虛耳鳴，時間短者易治，時間長者取效甚難。 

其九，筋骨痿弱。菟絲子補腎陽，益腎精，堅筋骨，故對于先后天不足所致的筋骨痿弱者有效。如《三因極—病證方論》加味四斤丸，以菟絲子與鹿茸、當(dāng)æ­¸、熟地、牛膝等配伍，補腎陽，益精血，強筋骨，主治肝腎不足，筋骨痿弱，行走無力。 

精血虧虛 

菟絲子不唯溫補腎陽，還能益精填髓，補益精血。現(xiàn)代藥理研究發(fā)現(xiàn)，本品有延緩衰老以及雌激素樣作用，還能促進造血機能，增強機體免疫，調(diào)節(jié)代謝與內(nèi)分泌系統(tǒng)功能，以及軟化血管、改善動脈硬化等，為其抗早衰、延年益壽、明目等提供了現(xiàn)代醫(yÄ«)å­¸(xué)支持。 

其一，早衰?！渡褶r(nóng)本草經(jÄ«ng)》曰其“補不足，益氣力，肥健人……久服明目輕身延年”，《藥性論》稱其“添精益髓”，《日華子本草》說其“潤心肺”，《本草匯言》謂“菟絲子，補腎養(yǎng)肝，溫脾助胃之藥也”。如此看來，本品五臟俱補，陰陽同調(diào)，故有抗早衰及益壽延年之效能，因而成為歷代醫(yÄ«)家延壽方中頻繁應(yÄ«ng)用的藥物。如《世補齋醫(yÄ«)書》中首烏延壽丹，以之與何首烏、女貞子、生地等同用，主治肝腎精血虧虛，未老先衰，須發(fā)早白等。而《御藥院方》之草靈丹，以本品與鹿茸、肉蓯蓉、蛇床子等相伍，治療中老年人陰陽兩虛、氣血不足所致牙齒松動、須發(fā)早白、皮膚不澤等。《奇效良方》延生護寶丹以本品與肉蓯蓉、雄蠶蛾、韭菜子等藥相伍，主治腎陽虧虛，未老先衰，腰膝酸痛，陽痿不舉，須發(fā)早白等。本節(jié)前述治療不育之“益精助陽丹”也有抗早衰及延年益壽作用，一些老年患者服后確有療效。 

其二，目暗。五臟之精血皆上注于目而能視，目之視物功能的發(fā)揮雖與五臟有聯(lián)ç³»，但以肝腎精血最為關(guān)鍵。本品既補腎氣，又能補益精血，故對于肝腎不足所致的目視不明，兩目昏花有治療作用?！短绞セ莘健穯斡帽酒?0g，浸酒后為末，制丸服，治肝傷目暗。《本草新編》以本品30~60g，與人參、熟地、白術(shù)、山萸肉等配伍，治療夜夢不安、兩目昏暗、雙足乏力等?！秾徱暚幒啡饰遄油瑁灾c薏苡仁、車前子、柏子仁、枸杞子等配伍，治療體弱神昏、內(nèi)障生花等。再如石斛夜光丸、駐景丸等方中均有本品，可見其明目之功已成共識。 

其三，消渴。本品治消渴，現(xiàn)代臨床用之較少，但古代醫(yÄ«)家卻早有專論，如唐代《藥性論》中即指出本品“主消渴熱中”，即對中焦內(nèi)熱之消渴有效?！度该苑健芬员酒穯斡醚心?，煉蜜為丸，治消渴。《事林廣記》記載，只以本品煎汁，任意飲之，以止為度，治消渴不止。由此可知本品確有治療消渴的作用?！斗剿巶湟方饪士s泉飲，以之與枸杞子、沙參、黨參等同用，治心煩、口渴、多飲、多尿等癥。當(dāng)代醫(yÄ«)家趙心波以本品配伍黃芪、玄參、山藥、天花粉、杜仲、茯苓、牡蠣、桑螵蛸等，治療糖尿病后期表現(xiàn)為多飲、多食、多尿、身體疲乏無力者。依筆者臨床經(jÄ«ng)驗，本品治療消渴以氣陰兩虛或后期陰陽兩虛者最為適宜。 

其四，虛損。歷代本草中很多都記載了菟絲子治“五勞七傷”，即虛損諸疾。臨床上對于精力不濟、疲乏無力、身體羸瘦、腰膝酸軟、多眠少氣等，可以菟絲子與其他扶正藥物配伍以治之。如《仁齋直指方》還少丹、《瑞竹堂經(jÄ«ng)驗方》駐景丸等，都用到本品。而《太平圣惠方》之薯蕷丸，以菟絲子與山藥、石斛、牛膝、鹿茸、肉蓯蓉、茯神、五味子、續(xù)斷、巴戟、附子、山茱萸、人參、桂心、熟地黃、澤瀉、杜仲、蛇床子、遠志、覆盆子配伍，治男子五勞七傷、久虛損、羸瘦、腰腳無力、顏色萎瘁、下元衰憊、脾胃氣寒等。 

其五，乳少。菟絲子治療乳少，世少人知，此為國醫(yÄ«)大師朱良春的發(fā)明。朱良春認為，經(jÄ«ng)乳同源，皆為腎精所化生，對產(chǎn)后缺乳，除使用補氣血通乳藥物外，加入菟絲子可以使乳汁大增。他還指出，對于婦女來說，胎前服用本品有利于調(diào)經(jÄ«ng)受孕，妊娠期可以安胎，產(chǎn)后可治缺乳，實為婦科不可缺少的圣藥。此法筆者試過，確有助于治療乳汁缺乏。 

沖任不固 

沖為血海，任主胞胎，而沖任二脈皆由腎所主。若腎氣不足，沖任不固，可致胎動不安、帶下量多、崩中漏下等癥。本品可以通過補益肝腎而達到固沖任保胎、止帶、療崩漏的目的。 

其一，胎動不安。本品為治療腎虛胎動不安的要藥，如《醫(yÄ«)å­¸(xué)衷中參西錄》中的壽胎丸，即用本品120g，寄生、川斷、阿膠各60g為丸，治腎虛滑胎或妊娠下血、胎動不安、胎萎不長等?！陡登嘀髋啤分．a(chǎn)無憂湯，也以菟絲子與當(dāng)æ­¸、白芍、川芎、黃芪相伍，治肝腎不足、氣血虧虛、沖任不固之胎動不安。筆者臨床上常用此兩方化裁治療胎動不安，多效。 

其二，帶下量多。菟絲子可補腎固沖而止帶，治療腎虛沖任不固、帶脈不約而致帶下清稀量多。如《女科輯要》內(nèi)補丸，治療腎陽衰微所致白帶清稀、久病不止、腰痛如折、小便頻數(shù)等，以本品與鹿茸、肉蓯蓉、附子等相伍。《古今名方》之收澀止帶湯，以本品與山藥、白術(shù)、川斷相伍，治帶下日久不止者?！夺t(yÄ«)宗金鑒》固精丸，以本品與韭菜子、五味子、桑螵蛸、茯苓、龍骨、牡蠣、赤石脂相伍，治療腎虛帶下日久成白淫，癥見帶下而尿竅通利。 

其三，崩中漏下。腎虛沖脈不固，可導(dǎo)致崩中漏下，本品有補腎氣固沖任之功，可以有效治療此病。如中醫(yÄ«)婦科專家韓百靈自擬補陽益氣湯，以本品與熟地、白術(shù)、黃芪、地榆等藥相伍，治療崩漏屬脾腎陽虛，癥見月經(jÄ«ng)淋漓不斷、崩漏交替者。有報道，以本品與女貞子、旱蓮草、桑寄生、枸杞子、巴戟天、山藥組成調(diào)理沖任湯，治療崩漏，10天為一個療程，總有效率在80%左右。 

外用諸法 

菟絲子外用也多有效驗，介紹如下。 

其一，痤瘡。本品有雌激素樣作用，又沒有雌激素的副作用，有人將其外用治療痤瘡有效。其法是，以本品30g，加水500ml，煎取300ml，取汁外洗或外敷患處，每日1~2次，7天為一療程，治療50例，效甚佳，以其打碎作面膜亦效。 

其二，痔瘡癢痛。《肘后備急方》以本品焙黑，研末，以雞子黃調(diào)涂于患處，治療痔瘡癢痛。 

其三，帶狀皰疹。以本品焙干，研細末，加香油適量，調(diào)成稀糊狀，裝瓶備用。用時先用清水洗凈患處，待干后，用上述之油劑涂布于患處，必要時敷料包扎，每日換藥1次，治療27例，用藥1~5日，全部治愈。 

其四，白癜風(fēng)。用菟絲子全草制成25%酊劑，以棉簽蘸藥涂搽患處，每日2~3次，治療10例，顯效5例，有效3例。治療1月以上效果明顯。 

菟絲子內(nèi)服入煎劑常用量為10~30g，為便于藥效能更好地煎出，一定要將其搗碎或搗成餅狀。外用適量。本品用藥安全，但陰虛火旺癥見陽強易勃起、大便秘結(jié)、小便短赤者，不宜用。（王慶國 北京中醫(yī)藥大學(xué)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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